被“吞掉”的AI时代AI产品经理
在字节的八年,她眼看着AI从“帮你戴副墨镜”进化到“把你变成芭比再跳个舞”。产品前七年,经理她在musical.ly和TikTok做特效产品经理,AI时代从人脸定位算法一路做到生成式AI特效。产品她觉得自己站在浪潮的经理最前沿,每一次模型升级都像打开一扇新世界的AI时代大门。那种兴奋感是产品真实的,AI越来越聪明,经理她能做的AI时代越来越多。
2024年底,产品她主动请缨,经理转到了字节的AI时代Flow部门,去做一款叫“星绘”的产品AI分身写真产品。她负责效果生成,经理这是产品的核心工作之一。
没想到,仅仅一年零三个月后,她会选择离开。
选择离开大厂并不是因为她做的不好,而是AI大模型做得“太好”了,好到让她有些疑惑:AI 时代,一位PM(产品经理)的工作价值到底是什么。
还记得星绘最初的版本中,一个重要功能“AI分身”在落地时卡住了。用户上传自拍照后,AI要自动生成艺术照,让用户像分身一样出现在世界各地。但实际生成的图片里,手指总是多一根,眼神对不上焦,肢体比例会失调。
Vanessa带领团队不断调试,最后分析出症结:底层的Stable Diffusion模型主要基于海外用户训练,欧美人的高鼻梁深轮廓套到国内用户脸上,脖子显得过长,面部扭曲。更麻烦的是,用户上传的照片质量参差不齐——光线不足、素颜、背景杂乱,“基于低质量输入图做成的LoRA,结合底层模型后反而互相干扰,效果还不如直接用模型文生图。”
于是她开始了漫长的“雕花”。团队对用户自拍图做美化,反复调整训练参数,每一处优化都经过多轮测试、上线验证。产品经理、算法工程师、设计师,一群人围着“手指多一根”这类问题忙活了很久。
终于,效果开始变好了。然而,下一代模型出来了。所有雕花的功夫,一夜之间失去了意义。
新模型有更强的指令跟随能力,更好的默认审美,复杂的指令词不再需要。随着豆包生图模型从2.0到5.0,SeeDance 2.0的出现,更让训练时间都从“多张高质量照片”压缩到“一小段视频就够了”。
Vanessa突然意识到,过去一年,她和团队做的那些工程优化、精雕细琢的调参——调整LoRA的采样步数、设计后处理的美化规则——所有这些曾经被视为AI PM“硬核能力”的手艺,是在给一个即将过时的模型打补丁。而模型的迭代速度,远比产品经理打补丁的速度快得多。
这不仅是效率的碾压,还是对AI PM角色自身的冲击。此时,AI PM越努力,越证明自己的努力是短暂的。工程能力越强,反而越加速了自己被模型替代的进程。
这不是一个技术问题,这是一个关于“人”的问题。在AI大模型以月、甚至以周为单位迭代的时代,产品经理们发现自己站在一块块正在融化的浮冰上。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那些能力——需求分析、流程设计、工程协调——正在被模型和Agent一块块“折叠”掉。不是消失,而是变得不再需要被单独拎出来作为一项技能。
混沌中,没有人知道新的平衡点在哪里。但Vanessa知道:她不想只做那个打补丁的人。
02
AI时代,不再有标准答案
其实,AI native的产品经理应该具备什么能力,并没有权威的结论,正如一个AI native的产品形态也没有标准答案一样。
Vanessa在面试AI产品经理的时候总会问,“你最近有没有看到比较好玩的产品,或者新的技术、paper?”这个问题背后,藏着AI PM的核心能力,就是好奇心驱动下的“问题发现”。Vanessa认为,如果应聘者一个都说不出来的话,其实已经和现在的产品时代脱节了。
她还有第二个问题,但不会直接问。她会在聊项目经历的过程中,暗中观察一个人能不能把问题定义清楚。
这是Vanessa认为AI PM和传统PM最本质的区别。
在传统互联网时代,问题是相对清晰的。可以是“用户需要一个更好的购物体验”,“用户需要更快的配送速度”,“用户需要更有趣的短视频推荐”。产品经理的工作,是在一个已经被定义好的问题框架里,找到更优的解决方案。
但在AI时代,问题本身是模糊的。产品经理最大的价值,就不是“解决问题”,而是“定义问题”。
在Vanessa的团队做AI分身功能的时候,算法团队和Vanessa围绕需求怎么实现,提出了不同的方案。
算法团队想端到端地训练一个模型,直接生成vlog风格的效果。Vanessa的团队则提出另一种思路:用更工程化的方式——对图片场景做详细反推,给主人公更细致的文本描述,再叠加还不成熟的主体保持技术,三者合力提升效果。
两个方案都做了初步尝试。算法团队的端到端模型,周期更长,需要反复训练调优。而Vanessa的工程化方案,一两周就能得到一个“还不错”的可接受效果。
最后上线的,是PM的方案。
Vanessa并不把这看作PM的胜利。在她看来,这是两种“问题定义”的差异:算法人员定义的问题是“如何训练一个能生成故事分镜的模型”——这是一个技术问题。而PM定义的问题是“如何在现有模型能力下,最快地让用户体验到故事分镜的效果”——这是一个产品问题。
同一个需求,两种定义,导致了完全不同的路径和结果。
这才是AI PM最不能被替代的价值之一。不是调参,不是写提示词,不是学会每一个新工具——而是在混沌中,把模糊的东西变清晰,把技术能解决的问题和产品需要解决的问题,准确地切开。
工具会变,模型会迭代,但定义问题的能力,不会过时。
03
AI产品经理会消失吗?
Vanessa理解这种感受。她选择从字节离开,就是想搞明白,AI技术之下,产品经理到底需要“做什么”“为什么要这么做”。
“AI技术推陈出新太快了,没有每天至少三四个小时的自由时间,去做跟公司无关的纯AI研究,我觉得不够。”如今在外企,她找到了这种自由。一周四天在办公室,五点半下班,剩下的时间全归自己。